第十七章 王实的告别(1 / 2)
火后第二日,贾宪在桌子前坐下来,伸手去摸茶壶。
手指碰到壶壁的瞬间,他顿住了。壶是凉的。不是茶凉了,是壶里没有水。他摇了摇壶,里面传来干茶渣摩擦壶壁的沙沙声,像一把细沙撒在纸面上。他把壶盖掀开往里看,壶底只有一圈积了不知多少天的旧茶垢,干得起了壳。
以前每天早晨王实都会把壶灌满。烧开的水,泡的是去年陈茶,不多不少刚好淹过壶底两指深。贾宪不懂茶,但他习惯了早晨摸到壶是温的,不是烫的,是温的,说明水烧开之后凉了一阵才泡,泡完又放了一阵才端进来。王实算好了他起床的时间,把壶搁在桌角,壶嘴朝外,壶把对着他的右手。
今天壶是空的。轻得能听见壶壁的回声。
他把壶搁回原处,站起来出了值房。院子里搬东西的人正把昨晚烧剩下的木料往外抬。西廊废墟上几个杂役在铲瓦砾,铁锹铲下去刮出刺耳的摩擦声。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还有一场雨没下。
他穿过走廊,推开杂役房的门。
杂役房比平时更乱,不是火灾烧的,是搬家的行李堆了一地。炉灶上搁着一口没洗的锅,锅底黏着昨夜的米糊,已经干成一层灰白色的壳。案板上的菜刀横躺在砧板上,刀刃有一粒暗红的锈。墙角堆着几摞旧棉被,那是杂役们冬天的铺盖,现在被翻出来准备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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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台前蹲着一个杂役,正在捆自己的铺盖卷。贾宪认得他,姓刘,在西廊管灯油,平时和王实搭班值夜。铺盖卷上的麻绳打了两个死结,刘杂役正用膝盖压着行李,把绳头往紧里勒。
「王实呢?」
刘杂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里没停。麻绳勒进铺盖卷的棉絮里,吱吱响。
「走了。」
贾宪没有听清。「什么叫走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不是冷静,是风从门缝灌进来把他的话尾吹散了。
刘杂役把绳头系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手掌上全是麻绳勒出来的红痕,和灰尘混在一起,看起来像嵌进掌纹的脏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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