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2 / 2)
那嗓音恍若真是气恼无比了,卫时予的身子颤了又颤,他知道他也瞒不住了,可他总是很难,很难将真话说出口,他也很难亲口告诉那人,他已时日无多。
“阿涣——”他双眼失神,最终只能低声喊叫道,“——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告诉我啊!”
他眼睫一颤,还是选择吐露实情:“我,我看不见了!”
身上人仿若怔住了,问他道:“你说什么?!”
被打过的地方还在胀痛,卫时予只感觉自己肚子胀得难受,腿也使不上力气,似乎少了一个感官之后其他的感觉都会放大,他与那人身连着身,几乎难以动一下。
卫时予沉沉闭上眼,又带着哭腔重复了一遍。“我看不见了,阿涣……”
卫时予的世界早在刚才就已经完全地陷入一片漆黑,连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但大抵事实就是如此,药性总要涌向一个地方。
若他能听见了,势必就要看不见,等他能看见了,又会变得听不见。
到最后来回折磨着,他的寿数也在此煎熬中走到尽头。
他又睁开眼,却看不见眼前那只手正颤抖着来回在他眼前晃,他只能静静地无神地望着前方那篇黑暗。
一瞬间,他感觉阿连勒纳的身体都似乎僵住了。
“阿涣,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卫时予只能很慢地解释说,“我只是想让你晚点知道,这样你也可以晚难过几天。”
他也不知这些时日的每个夜晚,在他睡后,阿连勒纳竟一直醒着,若早知如此,他找借口说自己听不见的时候也该再走点心,别乱拿宋寅当幌子。
身上人颤抖着,竟没再说一句话。
·
许久,卫时予被阿连勒纳从浴桶中抱了出来。
手腕和屁股上都已经上过药了,但其实没有破皮,只是起了红痕,过个三五天也就消下去了。说来这点红痕,还没上回在前厅阿连勒纳把他摁在桌上打的巴掌重。
但阿连勒纳为他上药时,似乎格外的轻柔。
他被擦洗干净了裹到床榻上,没过多久,就听见阿连勒纳在外头和阿热施说话。
“难道他这眼睛耳朵,以后都要这样了吗?”
“儿郎应该都和那颜你说了吧。”阿热施低低道。
阿连勒纳一瞬沉默。“他……还有多久?”
“若不用走针之法的话,怕是连两年都没有,若用了再好好将养着身子,或许,勉强能撑到五年吧,”阿热施在外头说,“只是这几年,儿郎怕是都要这么瞎了眼聋了耳的过活……身子是健全不了了。”
“连阿热施你……也没有办法吗?”
外头是一声叹气声。“若早来两年,还不至于此。”
随即是一片长久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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