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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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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办得了这句保证,似乎稍稍定了定神,但还是语速极快地说道:“谢大人,您是新官上任,清正明察,小的敬佩。可您眼下查的这桩……尤其是福顺号那头的干系,水太深了!那福顺号的东家,他嫡亲的妹夫,乃是吏部文选司的曹主事!听说很得侍郎信重。前头那位王主事,就是追查这批核销账目追得紧了些,不知怎的,就被安了个‘延误军需、办事拖沓’的罪名,调去光禄寺挂闲职了。大人您……您千万要仔细掂量,缓着些来啊!”

说罢,李书办再也不敢多待,对着谢琢匆匆一揖,转身便沿着廊庑疾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谢琢立在廊下,原来如此。这已远非简单的账目不清或胥吏贪墨,其根须已然蜿蜒至吏部这等要害衙门,且对方出手狠辣,早有前例。前路艰险,已清晰可见。

深夜归家,竹心院内室里,一盏罩纱灯仍晕着温暖的光,秦颂安正坐在灯前,垂眸专注地为他整理几份需带回翰林院的讲章草稿。

听到帘拢响动,她抬起头,漾开清浅的笑意:“回来了?今日怎又这般晚?”

谢琢卸下官帽,走近前来,带起一丝微凉的夜气。他站在她身侧,看着被细心归类的文稿,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有劳夫人等候,还替我整理这些琐碎。”

他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语气愈发温存,“这般贤惠细心,倒教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秦颂安仰起脸横了他一眼,唇角却弯着:“不过顺手之事,也值当这般油嘴滑舌?快去换下衣衫,我已让人备了热水。”

谢琢从善如流,待洗漱更衣罢,一身清爽地回到内室,秦颂安已斜倚在床头,手中拿着一卷闲书。谢琢挨着她躺下,将她揽入怀中,白日里的沉郁紧绷,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松弛下来。

静默片刻,谢琢抚着她披散在背的青丝,低声道:“今日在户部,遇到了些棘手的关节。”他便将粮草损耗异常、福顺号高价军械这两处疑点,以及老吏含糊其辞、年轻吏员冒险示警等事,细细说与她听。

末了叹道:“若只是胥吏贪墨,或奸商抬价,循例查办,倒也并非无迹可寻。怕只怕,这高价劣货,或虚报损耗克扣下的粮草,真送到了西北将士手中。倘若将士们拿到的是易折的刀枪、不御寒的衣甲,吃的是不足数甚至霉变的粮草……夫人,一念及此,我便寝食难安。这已非寻常贪弊,而是动摇国本、戕害将士的祸根。”

秦颂安原本靠在他怀中静静聆听,闻言神色骤然一凛,困意全消。她自他怀中坐直身子,锦被滑落几分,露出只着中衣的肩臂,却浑然不觉寒意。

她转向谢琢,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肃穆:“夫君所虑,绝非杞人忧天!军国大事半分砂子也掺不得。”

她略一沉吟,眼中闪过决断的光,“父亲与兄长身处西北,军中情弊、物资实况,纵使不能尽知,总比京城凭空揣测要真切得多。夫君若需核实军中接收的军需究竟质量如何,有无短缺,不如明日便以家信形式,走我汝阳侯府与边关之间的加急军中信道,直送父亲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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