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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留着一丝水渍。
他的耳朵不受控地变热,连心口都开始微微发涨。
药片似乎过快地发挥了药效,先前那阵钝痛悄然散去,胃里只剩下刚喝完那碗汤时的暖意,像温水浸过河床,一点点淌进四肢百骸。
他就这么躺在沙发上睡着了,久违地梦到了小时候。
顾淮泯第一次胃疼是在十三四岁的时候。
那时他已经习惯了禁闭室的黑暗、潮热、死寂,只需要父亲一个眼神,他就主动自觉地把自己关进禁闭室,反思父母指出的错误。
在一次被几个拉帮结派的同学嘲笑他像个人机,而他只是冷淡地瞧了他们一眼便走开之后,那几个同学便记恨上了他,在体能课上把他骗到没人的器材室,扬着拳头说要给他个教训,他不甘挨揍,凭着股不要命的狠劲和对面几个人打得两败俱伤。
最后是偶然路过的老师,通知了校领导,才结束了这场斗殴。
鉴于伤势的严重性,校领导将其定性为互殴,并将家长们都叫到学校亲自面谈,最后除了他给了个不大不小的处分外,其他人全部开除。
顾淮泯没参与面谈,他去医院打石膏了。等回到家的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关三小时、六小时、一天或者更久禁闭的准备。
因此,对上父母冷漠严肃的眼神时,他情绪仍旧很是平稳。
“错哪了?”
父亲像以往无数次一般淡淡开口,母亲一如既往给自己慢悠悠泡了杯茶。
“和人打架。”
父亲只看着他,不说话。
顾淮泯知道自己回答错了,略一思索八成是学校给了处分,便再次开口。
“学校处分。”
父亲仍旧看着他。
他心里升起一缕渺茫的希冀,试探道:“胳膊骨折。”
父亲闻言瞥了眼他打着石膏的胳膊,眼里迅速划过一丝嫌恶,语气冷淡:“废物。”
顾淮泯的希冀又沉了下去,重新垂下眼,归于沉默。
一旁的母亲悠悠喝了口茶,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缓缓开口:“这么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还要让我和你爸爸浪费时间去学校善后。淮泯,越大越回去了。怎么,连学校里的事你自己都处理不好了?那集团这边,你什么时候才能准备好?”
父亲站起身来,眼神失望,“其他人都开除了,你的处分下学期会撤销。我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浪费我和你妈的时间了。”
顾淮泯低头应了声“好”,便主动进了禁闭室,没问他们知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也没问其他人是怎么被开除的。
从门口秘书设置计时器的时间来看,这次的时间不会太短。
禁闭室很窄很小,但他已经习惯了。他照例靠着墙角坐下来,反思这种事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他正在设想第十种处理方式时,胃里突然窜过一丝异样,像根棉线被轻轻拽了下,坠痛感稍纵即逝。
他没太在意,最近这种突然的坠痛出现的很频繁。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后,疼痛感卷土重来。
这次不再是轻拽,更像有人用掌心贴着他的胃,慢悠悠往里按,他感觉到自己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想站起来,腿却软的像灌了铅。
他只得用那只没打石膏的手死死按住胃部,咬牙忍着,期盼着禁闭的时间早点结束。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习惯了这种疼痛,正当他松了一口气时,更剧烈的疼痛掀了上来,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然后往死里拧,肌肉痉挛着缩成硬邦邦的一团,疼得他几乎从墙角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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