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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一些味道。”

祁东愣了一下。

陶培青放下手里的蚊式钳,拿起那个被他缝得乱七八糟的橘子。他剥开一瓣,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小朋友给我分享了一块糖。”他说,“我好像尝到了味道。”

那是一块裹着酸粉的糖。酸味很冲,刚一放进嘴里就刺激得人眯起眼睛。但就是那种刺激,让他想起来一些失去的味道记忆。

酸。原来酸是这样的。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尝到任何味道了。

他抬起头,对着祁东笑了笑。

祁东心里有一件事情,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陶培青。

陶培青继续低下头,专注地看着他手里的橘子。他的手指还在微微地抖,但他已经学会了接受这种颤抖。他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动作很慢。

祁东看着他。

他受雇于阎宁。他的工作就是陪着陶培青,直到他真的好起来。每个月,他都会给某个不会回复的号码发一份报告,汇报陶培青的状况。身体状况,心理状况,恢复进度,一切细节。

陶培青的状态似乎一天天见好。无论是从报告上,还是从他的日常反馈上,祁东都会做出这样的诊断。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陶培青不开心。

那种不开心不是写在脸上的。陶培青会笑,会说话,会做他该做的一切。但那笑容总是差那么一点,那眼睛里总是缺那么一点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他死死地压在心底,不愿意翻出来。

“你昨天做催眠的时候,”祁东试探性地说着,语气尽量轻松,“你提到了阎宁。”

陶培青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剥橘子,动作没有停。

“你提他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来了这么久,陶培青除了刚醒来的时候问过一句“阎宁呢”,除此之外,再没提过阎宁的名字。

一次都没有。

那些催眠治疗里,祁东试着找到和阎宁相关的记忆。他引导,他暗示,他试着让陶培青自己说出来。但陶培青好像只是死死地封闭着自己,不愿意想起来任何事情。那些记忆像被锁在一个保险箱里,钥匙被他吞进了肚子。

祁东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你为什么不愿意再提到他?”

陶培青没有回答。

因为每次想到他,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疼痛就会翻涌上来。因为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不知道他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

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过自己。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现在在世界的哪个角落,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你放下他了吗?”

“祁东。”陶培青说。

“嗯。”

“他……”

只说了一个字,陶培青就说不下去了。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

过了很久,陶培青放下手里那瓣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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