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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安全了才卸下这口气。
安颐扭头看他,他躺在地上,长长的手脚伸展着,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胸口的T恤被汗浸湿像地图一样深一块浅一块,脸上的汗像黄豆那么大,头发粘在脸上,脖子上的动脉突突地跳着。
这画面击中了安颐,她觉得自己的手很痒,她很想把手放在他起伏的胸口上,把他的头发拨到一边去,她想去摸一摸他微微张着的嘴唇,他有一张唇线分明好看的嘴。
她不理解这是什么情绪,她突然渴望皮肤的触感,想要摸摸他带着汗的小麦色的皮肤,她对这种情绪很陌生。
她躺在地上转头望向天空,听着他粗粝的呼吸声,地上的枯草在她脸旁摇摆。
“谢谢你”她轻声说。
赞云没理她,好像没听见,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已经有信号了,他打了个电话给周凯,跟他说人找到了,马上到山脚下了,让他安排人回去。
他挂了电话,手机还在手里捏着,还是直直地躺着,连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人一左一右地躺着,呼吸相闻,温暖的春风夹着山间草木的香气在两人身上盘旋。
安颐觉得自己心里平静极了,很多年来从没有过的平静,觉得自己像山间的一块石头一样平静。
他们下山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走了,赞云开着他的皮卡原路回去,两人谁也没说话。
人和人的磁场很奇怪,不熟的人之间没法长时间沉默,需要用声音来填补尴尬,关系到位了,反而不需要说话。
山上下来,有些东西微妙地改变了,俩人有了不需要说话的交情。
赞云打开车里的音乐,是一首“布列瑟农”,男低音在缓缓述说一个忧伤的爱情故事,下午的阳光和温暖的山风,空旷蜿蜒的山路,几乎让人一秒穿越到歌里和歌手一起心碎。
回来的路似乎比去的时候短了很多,那首歌循环放着,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赞云把车停下,安颐坐着没动。
快要落山的阳光有气无力地照在车上,这一天就要结束了。
过了一会儿,安颐推开车门,说了句,“走了”,脚步蹒跚地进了酒店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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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下山后两人说的唯一的一句话。
安颐回去后,强迫自己洗了个澡,一头扎进床上,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连窗帘都没拉。
安颐洗澡的时候,赞云也在洗澡,热水从他的头顶泼下,顺着他肌肉流畅的身体流到脚底下,他闭着眼睛,感觉热水像一只温柔的手抚过他的身体,他的魂还没有回来,他的动作缓慢。他看见自己左胸口上有一块淤青,手臂的动作牵动那块肌肉,让那地方隐隐作痛。
在那块淤青旁有一个小小的纹身,那是一枚半扎进肉里的钉子,他的胸口有一枚拔也拔不出来的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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