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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神秘道姑,玉真公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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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窗边那道素白的身影,醉意与震惊在脑海中激烈碰撞。他试图运转灵力驱散酒意,丹田内的金丹却因先前的躁动和心魔侵蚀而运转滞涩,只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强行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直,手已下意识地虚握,仿佛随时能唤出青莲剑。喉咙乾涩发紧,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是谁?」

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吹得女子面纱轻扬,袍角微动。她依旧静立,那双寒潭般的眸子透过轻纱,落在李白虚握的手上,又缓缓移回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清冷的声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抛出一个更尖锐的反问:「西陵神国的『红尘剑道』,便是教你如此对待手中之剑,与心中之念的么?」

李白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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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瞬间浇灭了部分酒意,也浇醒了几分濒临失控的理智。

西陵神国。

大祭司。

玉符。

这三个词,每一个都触及他最深层的秘密——那是他在蜀山秘境中的奇遇,是他在这个时代获得力量的根源。除了他自己,以及那个早已消失在秘境深处的西陵神国大祭司,这世上不该有第三个人知晓!

除非……

李白猛地催动神识,不顾金丹的刺痛,如潮水般向那女子涌去。

他要探个究竟。

然而,神识触及女子身前三尺,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再往前,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那屏障并非坚硬,而是柔韧丶空灵,仿佛一片浩瀚的云海,他的神识投入其中,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更让他心惊的是,他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气息——不是收敛,不是隐藏,而是真正的「似有还无」。仿佛站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缕月光,一片云影,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却又独立于天地之外。

这种境界……

李白瞳孔骤缩。

金丹期修士的神识探查,足以覆盖方圆数里,纤毫毕现。即便是同阶修士刻意收敛,也绝不可能做到如此彻底的「无」。除非……对方的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筑基?不可能。金丹?绝不止。元婴?还是……更高?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酒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高度警惕。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阁下究竟何人?为何知晓西陵神国之事?」

女子——或者说,这位神秘的道装女子——终于动了。

她并未迈步,身形却如一片羽毛般,从窗边飘然移至室内,落在距离李白三丈之外的空地处。这个距离,既不远得疏离,也不近得压迫,恰到好处。随着她的移动,一股极淡的丶清冽的香气弥漫开来,像是雪后松针的味道,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清香,瞬间冲淡了室内浓烈的酒气和呕吐物的酸腐味。

「贫道玉真子,云游四方,偶经此地。」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方才那丝质问的锐利,多了几分平淡,「今夜于城中打坐,忽感西北方向有强烈剑意波动,其间夹杂着极深的痛苦与执念,几乎凝成实质,扰动了方圆十里的灵气流转。如此异象,贫道心生好奇,故循迹而来一观。」

玉真子。

李白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脑中飞快搜索着记忆。唐代道教兴盛,道号「玉真」者并非没有,但能有如此修为,又对西陵神国之事有所了解的……

「至于西陵神国,」玉真子继续道,目光落在李白腰间——那里挂着储物法器,青莲剑和那枚西陵神国大祭司赠与的玉符都在其中,「贫道早年曾于蜀山深处游历,机缘巧合,与一位隐居秘境的前辈有过一面之缘。那位前辈气息与你腰间之物同源,想来便是西陵神国的守护者。她能赠你信物,传你剑道,必是认可你心性资质。可如今……」

她顿了顿,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再次看向李白,这一次,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几分惋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可如今,你金丹躁动不稳,剑意驳杂混乱,心魔已生暗影,剑心蒙尘。如此状态,莫说精进修为,便是维持现有境界都岌岌可危。那位前辈若知她选中的传承者,竟因红尘俗事自毁道基,不知会作何感想。」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李白强行维持的镇定外表,直指他内心最混乱丶最不堪的病灶。

金丹不稳。

剑意混乱。

心魔暗生。

剑心蒙尘。

李白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因为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从贺知章那里得知杨玉环即将面临的命运开始,他的心境就已经崩开了一道裂痕。酗酒,放纵痛苦,与心魔对话……这一切都在加剧那道裂痕。若非这玉真子突然出现,以冰冷言语点破,他或许真的会在醉意和痛苦中,一步步滑向更深的深渊。

「你……」李白的声音乾涩,「你既知我痛苦缘由,又何必出言讥讽?红尘俗事?对你等世外高人而言,或许只是过眼云烟。但对我而言,那是我……」他哽住了,两世为人的执念,杨小环与杨玉环重叠的面容,那些撕心裂肺的记忆和预知,堵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喘息。

玉真子静静地看着他挣扎,眼中并无讥诮,也无同情,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待李白喘息稍平,她才缓缓开口:「贫道并未讥讽。道法自然,众生皆苦,各有其执,各有其劫。你的痛苦,你的执念,贫道虽不知具体,却能感知其烈度。正因其烈,才更显你此刻心境的破绽之大。」

她向前微微迈了半步,素白的道袍下摆拂过地面,不染尘埃。「李白,李太白。诗才天纵,名动长安的『谪仙人』。你的诗,贫道读过几首。『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何等洒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何等傲骨。诗如其人,你本应是心性通明丶潇洒不羁之人。可如今,你的诗心呢?你的剑心呢?」

李白猛地抬头。

玉真子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沉浸在痛苦中的自我封闭。是啊,他的诗心呢?那个写出「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李白呢?那个即使在前世身为地质工程师,面对艰苦野外环境也能苦中作乐丶仰望星空的李白呢?

难道重生一次,获得力量,反而让他变得脆弱丶偏执丶不堪一击了吗?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痛苦是真实的,无力感是真实的,但被痛苦吞噬,是否就意味着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底色?

玉真子似乎并不指望他的回答,她话锋一转,语气中那丝好奇更明显了些:「你方才神识探查贫道,虽莽撞,却也可看出根基扎实,神识凝练,确为西陵正宗传承。那位前辈眼光不差。只是……」她微微偏头,面纱轻晃,「你似乎对宫廷之事,对道门之事,亦颇为关注?甚至……有些过于关注了。」

李白心中一动。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试探。

他强压住翻腾的情绪,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道长云游四方,见识广博。在下……确有一事不明,想请教道长。」

「讲。」

「若有一女子,身份特殊,身不由己,将被送入宫中,度为女道士,实则为……一步暗棋。此局看似无解,皇权如山,阴谋如网。敢问道长,依道法而言,此等情形,可有破解之法?又或者,道门中人,对此等……『借道门之名,行宫廷之实』之事,如何看待?」

李白问得很小心,没有提及寿王,没有提及杨玉环的名字,但「度为女道士」丶「送入宫中」丶「暗棋」这几个关键词,已经足够指向那件正在暗中进行丶却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大事。

他紧紧盯着玉真子,不放过她任何细微的反应。

玉真子听完,沉默了。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远处西市的喧嚣声隐隐传来,更衬得这顶层雅间一片寂静。油灯的光晕在她素白的道袍上流淌,她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玉雕,唯有面纱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良久,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否定,而是一种带着淡淡怅然的动作。

「红尘纷扰,人心机巧,借神圣之名,行苟且之事,古来有之,非独今朝。」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道法自然,讲究顺应天道,清净无为。然天道无常,人道有私。强求不得之事,强行逆之,往往适得其反,徒增业障,甚至累及无辜。」

李白的心沉了下去。

但玉真子的话并未说完。

她抬起手,那手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虚指前方,仿佛在指点虚无中的某条路径。

「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万事万物,纵是死局,亦留有一线生机。此『一』,便是变数,便是机缘,便是……『遁去的一』。」她的目光透过轻纱,似乎落在了李白脸上,「执着于『破局』,或许便看不见那『一线生机』。执着于『对抗』,或许便错过了『顺势而为』的契机。你的剑,你的道,你的心,困于眼前之『局』,自然蒙尘。若能跳脱出来,以更高远的目光观之,或许……那看似绝路之处,另有蹊径。」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一线生机。

李白反覆咀嚼着这几句话,混乱的脑海中仿佛劈入一道微光。他一直在想如何「破局」,如何「对抗」,如何用力量去扭转那看似不可逆转的命运车轮。可如果……如果这条路本身就走错了呢?如果真正的出路,不在于正面撞击,而在于寻找那「遁去的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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