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雾锁重山(2 / 2)
李白站在雾墙边缘,深吸一口气。
空气中的味道很复杂。首先是潮湿,浓重到几乎能拧出水来的湿气,带着泥土和岩石被长期浸泡后散发出的那种阴冷气息。其次是腐朽——不是尸体的腐臭,而是植物丶木材在极度潮湿环境下缓慢分解产生的霉味,混合着某种类似硫磺的淡淡腥气。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有点像金属,又有点像某种古老的香料,若有若无,飘忽不定。
他从怀里掏出那包醒神草,又取出一小撮,塞进鼻孔。清凉辛辣的气味再次刺激着鼻腔和大脑,让他保持清醒。然后他撕下衣襟下摆的一条布,浸湿了水葫芦里的清水,蒙住口鼻,在脑后打了个结。虽然不能完全隔绝气味,但至少能过滤掉一部分。
接下来是探路工具。他在附近折了一根相对笔直的树枝,约莫五尺长,手腕粗细,去掉枝叶,用短剑削尖一端。这根树枝既可以当拐杖,也可以用来试探前方地面的虚实。
一切准备就绪。
李白最后检查了一遍行囊——乾粮丶水丶药膏丶火摺子丶绳索,都在。短剑插在腰间最顺手的位置。木牌在怀里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握紧树枝,迈出了第一步。
脚踩进雾墙的瞬间,世界变了。
视线在刹那间被剥夺。能见度降到不足三尺,连自己的手伸出去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雾气不是静止的,它在流动,在翻滚,像无数细小的丶冰冷的触手,缠绕在皮肤上,钻进衣领和袖口。那种湿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渗透性的丶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布条蒙住的口鼻很快就被雾气浸湿,呼吸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能感受到那种混合了霉味丶土腥和金属味的怪异气息,即使有醒神草的过滤,依然让人作呕。
声音也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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