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丶众苦生(1 / 2)
洞口幽深无比,其间涌出一股股带着陈年香灰的气味。
许墨俯身钻入,肩头的小狸猫却猛地发出一声低呜,脊毛炸开。
通道起初狭窄丶潮湿,可爬行数丈后,竟开阔起来,成了条向下倾斜的甬道。
这甬道中,也开始出现些被遗弃的物事。有残缺的青铜爵横在壁龛里丶有一叠叠纸马纸桥堆积在角落丶还有些陶罐,随意堆放。
渐渐的,壁上开始出现刻画。
起初是简陋的线条,描绘着人群跪拜丶祭祀舞蹈的场景。
越往前,刻画越精细,也越骇人。
他看到活人被抬上石台,用骨刀劈开脑壳,挖出大脑,或是被剖开胸膛,内脏一一取出,摆成图案,用以祭祀。
忽然,一幅更大的壁画占据石壁。
那是无数赤裸人体堆叠而成的山,山顶端坐着模糊的形影,仿佛是某种神明。
许墨也不知爬了多久,甬道终于到了尽头。
这是处天然形成的石窟,被改造成了专门用于祭祀的空间。
空间远比预想宽阔,高约三四丈,穹顶垂落无数暗红布幔,布幔上以金线银丝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空间太过黑暗,许墨尝试施展灵光将其照亮,却被眼前一切给吓了一跳,
石窟中央空地的周围,散落丶堆积丶悬挂着难以计数的物件。
惨白的人皮箍在各种形状的骨架上,做成了大小不一的鼓;长短不一丶被仔细打磨过的人骨被雕琢成笛丶箫,串成骨铃丶骨幡;一颗颗头骨被整齐码放在石台,塞满宝石似乎是某种灯具。
还有更多许墨一时辨不出的东西,用筋腱编织的网丶盛在石碗里的死胎丶码放桌面的指节与牙齿……
他强迫自己移动视线,望向石窟最深处。
那里有一方稍高的石台,算是供桌。
供桌后方的石壁上,凿出了一座巨大的壁龛,龛中供奉着一尊像。
那像的材质非玉非石,竟是人骨拼成。造型更是奇诡绝伦,它并非任何典籍中记载的道君丶佛陀或已知神祇。
它盘坐着,身躯一半披着破烂道袍,一半又呈现出苦修僧的质感。肢体是扭曲的,头颅低垂,长发与虬结的胡须几乎遮住面容,周身布满疮痍般的雕刻痕迹,像是患有麻风一样!却又像是故意凿出残缺,少了一条胳膊,一条腿也从小腿处断开。
可许墨的目光却被那壁龛前的一段符文吸引,符文写道:「苦海无涯,生为业障……集一切痛楚丶残缺丶痴愚丶怨憎……奉予……【众苦生】……」
许墨盯着符文上那众苦生三个字,脑海中记忆翻涌。
从他识海深处炸出来的,是那属于林生的记忆,那记忆在他脑海中呓语:
「左道之上,亦有分野……执迷秒乐老母……掌【大欲】,诱众生沉沦颠倒梦想,以痴妄为资粮,以幻乐筑道场……」
「而【众苦生】与之相对,纳【大灾】……」
「【大欲】诱人沉沦享乐,在美梦中衰竭;【大灾】则直接展示并利用痛苦与死亡,在噩梦中献祭。」
伴随着【大灾】六相浮现,许墨看到了赤地千里,饿殍遍野的【旱相】;看到了滔天洪水吞没城池,无数人水下溺亡的【溺相】;看了瘟疫横行,尸体溃烂流脓的【疫相】;看到了战场上残肢断臂堆积如山道【戮相】;看到了大灾之后,易子而食,路有白骨的【殍相】……
而最后闪过的画面,便是最贴近此处,活物被按在狰狞神像前,剥皮丶剔骨丶放血……
「【祀相】……」
『是了,是了!』许墨心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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